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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涵先生心中的铜仁

子涵先生是铜仁名人,有许多关于铜仁的著述,转载一、二,帮助朋友们了解铜仁。更多内容请登录http://yzh.china-holiday.com

 

铜仁十记(5-6


喻子涵

 

 

〔题记〕 武陵山腹地有一座山清水秀、古朴天然的小城名曰“铜仁”,这个名字据传系元代因江中出三铜人而得名。铜仁山水,系武陵一脉,峰峦叠翠,秀色可餐,两江穿城而过,人称“小武汉”。铜仁处黔东,与湘西紧邻,系巴楚文化的结合部,因而民族民间古风犹存,地域文化独特淳厚。本人居铜仁十余年,好读书作文,亦好旅游观光,所见所闻所录不少。想起柳子厚谪居永州时作“永州八记”,使永州山水名扬天下。我今选其十则,拟作“铜仁十记”,意在颂扬铜仁奇山丽水,传播铜仁地域文化,为黔东旅游经济文化带的建立效一份力。

——子涵2000年初夏记于铜仁花果山半塘居

(这组散文分别载《梵净山》、《黔东作家》、《花溪》、《山花》、《民族文学》等刊物)

 

铜岩阁记

 

山水可养人的灵性。如与山水风物隔离已久,便觉心狭气短,脑钝智愚。一日读唐诗,为“返景入森林”、“明月来相照”之句,慨叹沉思良久。人生二字,贵在顺其自然,理想与现实化二为一时,就会懂得人生的奥妙。

 

铜仁,因江中出三铜人而得名。铜仁山水,秀色可餐,两江穿城而过,人称“小武汉”。铜仁处黔东,与湘西紧邻,系巴楚文化的结合部,因而民风古朴,地域文化独特淳厚。本人居铜仁十余年,好读书作文,亦好旅游观光,所见所闻所录不少,选其十则,拟作“铜仁十记”,然仅得“三记”而后止。另有“七记”,其必记而未记者,乃锦江二水合流之处屹然而峙的铜岩。九三年冬,市政府开发旅游资源,于岩上新修铜岩阁,吸引了不少游人,也令我向往不已。次年夏秋之交,取晴日登临铜岩,于阁中跳望三江之水来来去去,大有岳阳楼范公之概,也不少滕王阁王勃之情。于是,顿觉心胸豁朗,困惑的人生有了大解救。

 

铜岩圆周不过十丈,高不过百米,有上下二台。岩势崛然独峙,亦蹲亦举,亦俯亦仰;岩质嶙峋古怪,亦灰亦白,亦韧亦坚。视其情形确有“一柱砥风涛”之象。而阁,六柱三层,秀拔于崖巅。地势低,而奇峭不逊于东山亭;古木少,其烟霞不弱于水晶阁。远观,恰在太阳未出之时,岩浮水面,烟树迷离,楼阁若有若无,明灭不定,有如蓬岛仙居;近察,虽不在月夜,却心生江静月明之境,风拂楼台,身心惬意,渔船往来穿梭,酬唱互答,正似洞庭风光。

 

当然,铜岩阁之美,不仅在于如上铺排的形貌之美,稍微有点文化修养的人都知道,美在心里,景由心生。心情怡悦者,想观风月便有风月,想听歌音便生歌音;心情抑郁者,一楼一台,一水一石,均会染上苍凉之色彩、悲怆之情调。

 

而铜岩阁的存在美学,绝非上述两种情况所能诠释得清楚的。

 

铜岩阁最早出现于明代正德年间,距今已有470多年。其兴衰嬗变,几毁几复,历经了几多磨难与沧桑。它成为铜仁的一大人文景观,而没有历代文人的歌咏品题,就不可能知名于世,就不可能构成山水的人文内涵。所谓“永州多佳山水,得子厚而始彰”,便是如此。

 

一名胜风物的出现,当然是政治、经济、社会、文化的综合反映。小小铜岩阁,曾经充当过不少角色。社会混乱,百姓不安,它成了守郡兵士了望攻敌之台;政治清明,文化繁盛,它又是名士才子的游憩吟咏之所。几世几年,铜岩阁为惠化百姓、维护古风起了不小的作用。

 

相传,岩下有一座神秘的小洲隐于水中,每值乡试,洲出水面,郡人必有中榜者。传说归传说,而文化的发展,与政治、经济、社会密不可分,明代以来,凡贤明的太守都很重视文化教育,每逢乡试,都要举办公庭会宴,宴毕,让应试学子纷纷渡江登亭,意为“占鳌之兆”。所以,明清时均叫铜岩为“跨鳌亭”。史书有据,“郡人士环城聚观,诚盛事也。”可见当时科举之盛况。清代重修跨鳌亭,其旨不为别的,重在以使文风日新,民情古朴,让郡人“秀者读,愚者耕,守礼畏法”。铜岩阁已不是一般风景意义的铜岩阁,而成郡人警策自己修身养性、植品勤学的崇拜物和象征物了。如今的铜仁市,山水依然清雅秀逸,民风仍就淳朴浓郁,不正得益于斯、陶冶于斯吗?

 

久立铜岩,身处江心。儒矣?道矣?进矣?退矣?心中云雾缭绕。“缘何不改江心石,留待年年落帽归。”儒矣;“当风落帽且高歌,有酒不醉复何如。”道矣;“托身一何壮,势欲回狂澜。”儒矣;“孤根峙水底,涨落常居一。”(注)道矣。儒与道,一入一出,一进一退,皆为人生追求的两大胜境。此时的我,是儒亦安,道亦安;是进亦乐,退亦乐。正如身边三江之水,来亦悠然,去亦悠然,万虑俱消,无怨无悔。

199484写于半塘居。

 

(注)所引诗句分别摘自清代王士仪《九日登铜岩望两江合流放歌》、明代徐以暹《登铜岩跨鳌亭望两江合流放歌》、清代易笏山《铜江六韵·铜岩》和胡长新《铜江六韵·铜岩》等诗篇。原载《铜仁府志》卷十九《诗》。

 

川上亭记

 

川上亭在东山之上。东山在哪里?在铜仁城东锦江之上。改革开放二十年,铜仁城发展扩大一两倍,现东山应为城中之山,成了铜仁城中心的一座天然公园。

 

记得若干年前,我们相约几个朋友登东山。初到东山,枯木指天,山体光秃,清静有余而神秘不足,给人印象比较单调而怪诞,缺乏一座名山应有的韵味和意境。按说,一个经过几百年培护的名胜古迹,不该像这样过于荒颓。几堆巨石,数条石梯,几座古庙遗址,完全失去灵山宝地之象、人文风物之光。

 

东山期待百废待兴之举。它毕竟是我们这座小城中唯一优秀的天然风景名胜点,是城中人唯一就近赏心悦目的游乐活动之处,是铜仁文明的体现和象征。

 

或许我这种想法代表了大多数人的愿望。重建东山的活动开始了。修复了东山寺、孔庙、山门,建起了别致的川上亭,新植了各种奇花名木,砌了石阶拓宽了路面。东山景象,在国泰民丰的年代又复兴起来。

 

国家宗教政策落实后,铜仁的宗教文化活动场所有三处,其中之一就是东山。座落于铜仁城中的东山,不仅是儒释道三教合一的活动中心,而且一些民间的和现代的文化艺术活动,如摄影书画展览、傩文化展览及傩戏演出等,均在上面举行,自然成一文化重地,因此登临者络绎不绝。

 

凡游东山者,少不了要去石崖之上的川上亭中憩息观望一番。江城之胜概一览无余。川上亭耸立在锦江悬崖碧波之上,点缀在东山丛林绿荫之中。远看此亭,凌空欲飞;步入亭中,如乘云朵。这么一座红檐碧瓦的建筑,恰恰与眼底两江交汇中心那“一柱砥风涛”的铜岩阁遥相呼应。山气氤氲,水光映染,在云来水去之间,几多默契,几多传神。

 

憩息在亭中,远眺四山,俯瞰江流,心间渐渐开阔,灵思也慢慢清晰起来。人能生存于灵山秀水之间,算是有福之人。就像这时,满目风物都属于我们了。远远的山,山外的云海,云海中的闪电,闪电后的雷鸣,都属于你,属于我。你可以接受大自然无穷的变幻,也可以向大自然散发你的情感。你想象,一口古钟的声音,嗡嗡的音波把你从亭里带到大自然中去,让你的思潮在天空震荡,使你超入妙界,又从妙界化生自在、清新和满足。然后你看到那些初绽的花朵、变幻的云霞、飞逝的星球、膨胀的宇宙。刹那间,无限扩大于视域的颜色,清纯的冥思中的音响,不是对你心智的启迪和身心的愉悦吗?

 

假如你登东山,遇到夏日天空的闪电,那更让你体验一回天空的神秘。忽然,一圈闪电在亭子上空卷起,瞬间又扯去很远很远,在天边消失。闪电可让人想象更丰富了,它让你随着它飞闪的瞬间,妙悟不少天地人生的浩大与渺小。风也起了,整个东山如一口宏钟嗡嗡呼响。大自然的交响乐,我们或许听不懂,但心里浮起一阵阵幻觉,唤起一阵阵兴奋、快慰和轻松。平时说让大自然“洗心”,我想,这就是平生中难得的一次“洗心”吧!

 

观雨更有一种快感。雨柱子绕着大山像威武的百万雄兵向我们逼近。别人有些怯意,而我却更欣赏这一壮丽景观。自幼在农村,长大在城市,不知历经多少风风雨雨。望着这些大风大雨,体验着风暴下的不屈和坚韧,不更激发人更加坚守人生目标,培养一种进取搏击的精神吗?

 

在川上亭观日月起落,就如手中搓着两个红白小球。红霞与月辉,洒在江上,几多辉煌灿烂,几多明净清心。

 

东山脚下,一吊桥横牵于两岸,像一条铁链把一只大木船系牢于东山。站在吊桥上仰观东山,东山则如一座城堡,巍然壁立于碧波之上。再仔细倾听,江声轻鸣如抖素绢,让用心者聆听大自然的心语。东山绝壁上,镌刻“云彩江声”四个大字,笔力雄厚,气韵饱满。据《铜仁府志》载,此四字不知留于何代,书自何人,数百年间笔迹依然。清代知府袁开弟,怕此四字时久漫漶无存,于同治年间补上新墨。另一绝壁题有“渊亭岳峙”四个大字,系民国元年云南督军刘发坤所题。于是此地人文景观彰然于全城,成为“铜江十二景胜”之一。后有诗赞道:

 

何人缒险此挥毫,绝壁书成结体高。

飞舞崖间挟风雨,沉雄笔底走波涛。

白衣苍狗形多幻,沧海桑田世几遭。

遗迹至今寻不得,惟余东去水滔滔。

 

特别是“云彩江声”四字,不仅概括其景,而且衬托其形。一眼看去,似乎川上亭若无“云彩江声”立江相托,则难以高凌霄汉;而“云彩江声”若无川上亭绝壁点缀,则也难雄踞波涛。所以游东山,西上东下为其妙。其中留连山上诸楼阁,于浓荫里观看古迹,追怀往事,再伫立川上亭,俯仰天地云水,体察万物气象;采得精气神,东下至吊桥,体味“云彩江声”而后止。

 

1991525写于铜仁凉水井付家楼,原为《雨急东山》同题散文,与此同题者:唐玉林、罗漠;1999年夏在下南门医院住院时往吊桥上东山,游憩川上亭补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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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2008-05-11 08:12